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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eptember
2019

“非洲猪瘟”疫情带给养殖业的思考

发布者:白朝勇  来源:  浏览次数:562

一、非洲猪瘟疫情简介

2018年8月伊始,一场突如其来的非洲猪瘟(由非洲猪瘟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出血性、高致死性、烈性传染病,以下简称“非瘟”)疫情无情地肆虐在神州大地,摧古拉朽般地让数以百万的猪只陨于非命,更是捣毁了无以数计的养猪人苦心经营的心爱猪场,使他们谈“非”色变。

据统计,截至2019年4月30日,全国已有31个省份92个市县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共129起,其中家猪126起,野猪3起。OIE公布死亡和扑杀数量为1,125,961头(详见下表1)。

表1:发生“非瘟”的基本情况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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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非瘟”疫情影响,我国养猪业遭遇重创。据农业农村部4月份对6省调研数据数据显示,多地生猪产能下降幅度较大,局部从下跌25%-80%不等;而2月则称能繁母猪存栏下降5%,同比下降19.1%;更有不同来源的调研结果显示,疫情导致全国生猪存栏下降达30%左右;而尤为盛者是两广生猪存栏减少达60%以上。

尽管胡春华副总理要求各地政府必须切实解决养殖户不敢养、不想养和养不起等问题,但面对目前的“非瘟”形势,想念着猪只罹患“非瘟”的切肤之痛,散户复养意愿基本为零。

没有了猪,猪肉消费就是空谈。由于猪只存栏减少出栏也少,由此带来的肉价逐渐上涨势在必然;进口猪肉也因势有所增加,但对于国内庞大的消费市场可谓杯水车薪。

这起“非瘟”疫情带给我们畜牧兽医人员的思考太多了,下面就我个人观点发表管窥之间;不当之处敬请各位斧正。

二、带给我们养禽业界的几点启示

2.1  大限来时,不仅需要知道是什么病,更重要的是要知道怎样防?

“非瘟”在爆发之初,很多地方猪场都不知道自己的猪只罹患的是什么病。没有市售诊断检测试剂,不允许私自检测、不允许私自分离病毒和存储病料、不允许乱报疫情;一句话,所有的技术储备都放在保险柜里。老百姓对防疫常识更是知之甚少。

2.1.1  针对外来疫病,重要的检测手段和防疫知识一定要普及。“非瘟”是一个外来疫病,是1921年首发于非洲的一种感染家猪和野猪的高热、高度接触性、高致死性烈性传染病。1957年因航班餐厨垃圾染污感染了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周边一些散养猪场;从而走出非洲在欧洲不断发病。欧洲诸多国家倾力严加防控;效果不甚理想。自2007年在波罗的海与俄罗斯周边发生时,我国就处于威胁之中,国家兽医防控部门也一直高度关注,组织力量对于其诊断检测技术做了研发储备;并责成相关部门作为严防死守、需拒之于国门之外的重要外来疫病。但是,这些诊断检测技术与防控知识并没有广为宣传、让普通养猪人明了知晓;以至于当真正发生时,大多数养殖从业者都不知道什么“飞瘟”,该怎样防控。我们也许习惯了打歼灭战、打大仗,对于一些基础性的、常识性的防疫防控方法,主要依赖于养殖场自己的管理者来完成,政府的主动干预以及防疫效果评估也只依赖于对重大疫病的抗体检测监测,而养殖场的技术力量和防控观念参差不齐、良莠差异很大;这就为外来疫病的发生和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

对养禽业界来说,在2003年的SARS感染和2013年在上海、安徽等地出现的H7N9事件中,也是没有认真去弄清楚其前因后果、究竟是怎样传来的、又怎样传走了的,没有组织力量认真深入地追踪研究。很多事都不了了之。

2.1.2  事后补救的多版本防控应急指南无异于是马后炮,对“非瘟”的防控作用值得怀疑。“非瘟”发生后,一度处于失控状况;由于对“非瘟”病毒的生物学特性不甚了解;养殖者谈“非”色变。不知疫病从何而来。于是乎,饲料原料如血粉、餐厨垃圾、污染的屠宰猪肉,几乎是草木皆兵。各种主观臆测如饮水传播、饲料传播、老鼠传播以及环境影响等粉墨登场。烈性传染病一旦发生了,要想防控住,必须坚持早年传染病学专家总结的“早、快、严、小”四字诀,以消灭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和保护易感动物。

可是,满脑袋充满着经济意识的人们根本没有把这些前人总结出来的法宝放在心上;一味只想减小自己的损失,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和行业的兴衰。因此,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非瘟”传播到了大江南北。归纳起来,人们对“非瘟”病毒的认识有如下三方面的误判:

一是低估了“非瘟”病毒对外界的抵抗力;病毒在非洲热带历练了上百年,对外界环境有相当的对抗力和超乎想象的生存能力,没想到常规的巴氏消毒法不能完全杀灭病毒。

二是低估了“非瘟”病毒的感染能力,有从疫区疑是发病猪场快递购买的猪肉产生的餐厨垃圾可感染猪场。因此,餐厨垃圾引发“非瘟”不是空穴来潮。

三是薄弱的生物安全措施为“非瘟”病毒的传播提供了便利,猪场的外来人员随便进出,车辆随意进出,拉猪车辆随意在猪场周边游荡摇曳,都可能给猪场带来灭顶之灾。

2.2  生物安全是防疫重点:

“非瘟”发生之前,进出猪场的人员、车辆、兽药、生物制品和饲料等生物安全措施多是轻描淡写的冲洗、气雾消毒。多数从未对其消毒措施进行评估,有的甚至是捏着鼻子哄眼睛;消毒效果相当差。究其原因,技术人员嫌消毒措施过于繁琐麻烦,只有老板不抓,得过且过。

“非瘟”发生之后,不彻底的生物安全措施就会葬送整个猪场,因此,由于老板重视,全方位狠抓生物安全措施的落实,强调了防疫细节的重要性;从各个方面着手制定措施、定位到人员、严格隔离外来因素。不惜血本修建饲料中转料塔、肥猪销售的3公里外中转站、进猪场之前车辆的彻底消毒、高价位大量购买优质消毒药等。这些措施从根本上保障了生物安全措施的落实到位,为防控“非瘟”的发生提供了自身的保护屏障。

2.3  公共安全好才是真的好

2.3.1  公共安全是大环境,是局域性乃至全国性的养殖大环境。如果你的养殖场内部稍显安全;但是,污染的运猪车在你的养殖场周边来回呼啸而过,周边的小养殖户根本无生物安全意识而零星发病;更有甚者唯恐天下不乱,在你的场周围乱丢“非瘟”死猪,目的是引发你的场发病而可以低价抛售活猪时,你的场已经不安全了。所以要早快严小地把“非瘟”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内。虽然兽医从业人员认识到了,但还有广大底层的社会人没有这些意识。所以在疫情发生之初,仍有不少社会个体和实体冒险低价格私拉私运感染病毒的猪肉到处兜售,使得疫情迅疾扩大,给防控疫情造成极大地不利影响。

2.3.2  污染的屠宰场是传播不可忽视的重要环节。屠宰场虽为养殖场的下游产业链,由于少于顾及养殖场的利益,在对染病猪和肉品的销售环节存在很大的防疫漏洞。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能减少支出的尽量不支出。因此,多地出现污染了“非瘟”病毒的屠宰运输车到处乱串,污染了“非瘟”病毒的猪肉到处乱卖。给养殖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对“非瘟”的传播和流行有助纣为虐的嫌疑。在我们对一些送件样品的荧光定量PCR检测中,屠宰场送检样品中“非瘟”病毒核酸阳性比例较高。

2.3.3  死于或疑是死于“非瘟”的猪只,不能随地在养猪场进行剖解。因为感染死亡的猪只其血液中的病毒载量较大,一旦在野外随意剖解了,大量的苍蝇带毒易于传播;同时污染了的地方易形成疫源地,对以后的“非瘟”防控带来难度。需要如实评价“非瘟”病毒在环境中的存活能力,不能低估其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2.4  兽医应用核酸PCR检测技术诊断重大疫病引起了大家的共识。

早在2013年上海罹患H7N9事件中,人医要求检测核酸诊断确认是否感染了病毒;而兽医方面坚持要用鸡胚分离病毒进行诊断。

在今次的“非瘟”检测诊断中,大家一致认可用荧光定量PCR检测“非瘟”病毒核酸;这样的检测方法简单、快速,特异性和敏感性均高。是值得提倡的检测方法之一。随着现代分子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的发展,在现场实时检测诊断方法上采用PCR检测病毒核酸,已经成了时尚;多家诊断试剂公司争相推出产品抢占市场先机。

2.5  正确评估基层兽医防疫体制的作用

在此次防控“非瘟”流行过程中,基层兽医人员实地诊察养殖场、帮助送检病料与进行核酸诊断、围堵高速公路、查乡村道路口、查异地检疫证、查运猪车是否违法私运、积极宣传防控意义,对于发病后的疫情控制起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但上工治未病,反观在发病之初,基层兽医人员对养殖场防控重大疫病的话语权较为轻薄;由于人员受限,对养殖场的监管疏于严格;有时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对防控像“非瘟”这样的重大疫病实在是不应该的。

但就目前的体制,国家重大疫病的防控的主动权都给了养殖企业,因此存在认识差异、地域差异、不同企业的管理水平差异、防控措施差异以及落实措施差异等等,造成每家养殖公司都有自己的防控口号和具体措施,国家无法真正统一思想认识、统一行动计划、统一评估措施效果、统一防控于未然。从这层意义上讲,将来政府层面应该加大对养殖场防疫的把控力度,真正发挥基层兽医人员在防病治病中的积极监管作用。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非瘟”满天飞。

2.6  良好的养殖场的硬件设施是做好生物安全的必要条件

随着现在猪只的减少,能够从“非瘟”的感染环境中存活下来的多是硬件设施好、养殖场结构布局合理、生物安全过硬、与周边的其它饲养单位的有效物理空间间隔较远(如按PIC的千点评分在750分以上的)、管理水平较高的养殖场。

在这种条件下,即使感染了,发病也较轻微,防控较为容易,损失比较小。

难怪房地产大亨在听了下属报告后,对高额资金修建猪场大发感慨,说修一栋住宅楼还要不了那么多的钱。

良好的养殖场硬件设施可减少兽药和兽用疫苗的使用量,从而增进了猪只的健康,饲料回报也高了;良好的养殖场硬件设施还可为防控好疫病提供可能,同时使生产力成本下降。因此,养殖有丰厚的利润回馈高水平的建筑成本。这应该是将来养殖业的方向。

三、对养禽业界的警示与思考

“非瘟”还远没有结束,目前一些局部地区已经严重缺猪。虽然对禽肉和禽蛋的消费在增加,养禽业、特别是养种禽业的日子相当好过;但绝不能幸灾乐祸。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非瘟”事件至少可以带给我们以下几点思考:

3.1  没有完善充分的诊断检测技术和疫苗研发储备,一旦外来疫病暴发对整个行业都是灾难。

3.2  诊断检测技术和方法一定要在没有发生重大疫病之前广而告之,组织培训学习,增强业界的共同认识;不能束之高阁,更不能成为自己高于别人的手段和工具。

3.3  增强全民防控意识。面对疫情和利益,要分清社会各阶层的历史地位与作用,认清不同阶层的社会人在利益面前的脆弱和人性弱点;必须先提高认识到法律层面组织落实各项政策法规和实操部署。

3.4  国家政府层面应强势增进对各地养殖企业的监管力度,加强对国家政策制度的学习引导,主动配合基层兽医站人员的工作,加大兽医执法力度,防患于未然。

3.5  凡养殖企业均要自洁自律,要做好自养场、村镇县各级区域性的生物安全;力求生物安全措施落实到位,不留安全死角。建立局域性的生物安全小环境,保障全国性的大环境没有问题。

3.6  各养殖企业在养殖收益丰裕的同时,要多从养殖的区划、养殖场的选址规划、养殖场的硬件设施设计和养殖设备的优选上很下功夫,养殖场避免与人竞争居住环境,做到有效的生物空间距离隔绝;避免引发人畜共患病的风险。

以上为管窥之见,不对之处还望同行批评指正。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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